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ত ছত্রিশ:御史

মহামতি মিং-এর ক্ষুদ্র দাসী মুফেই 2352শব্দ 2026-03-25 06:30:14

“是五城兵马司!”

有眼尖的人压低声音喊了起来。

五城兵马司负责城内各坊市大大小小的治安事务,往大里说有杀人越货,往小里说有街坊邻里争执,全都可以归他们管辖。虽然职权范围很广,但按惯例出来巡街的不过是六品官员,按理说见到锦衣卫办事,是不敢凑过来多管闲事的。

李盛却全然不把这些来人放在眼里。眼看着追到只剩三丈远,他一把扯下腕间的马鞭猛地甩出,精准而狠辣地套中了那名蓝袍男子的脖颈,瞬间将对方拖翻在地!

那人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,李盛则喘了一口粗气,用力拉扯着长鞭。见那人被勒得直翻白眼,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住手!”

有人骑马来到近前,居高临大地厉喝制止。

李盛却只当没听见,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——这是锦衣卫在办差,哪里轮得到其他人插手!

“全都给本官住手,你们难道没听到吗!”

来人怒喝一声,声音犹如春雷炸响。紧接着,一道长刀从那人身后横扫而出,硬生生将李盛的马鞭斩为两截。

绳套一松,那蓝袍男子顿时被惯性带得向前滚了几圈,却终于重获自由,踉跄着站起身来。

“救、救命啊!”

他带着哭腔大喊。这人原本生得还算英俊,此时却惊魂未定、涕泪交加,灰头土脸狼狈不堪,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群人跑去。

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,李盛怒气冲冲地抬眼望去,只见身前围了一队人马。为首的戴着纱帽,穿着七品文官的青色官袍,脚踩皂靴,系着牛角带,胸前一部美髯长可及胸,更显得相貌堂堂。

在这个文官身后,士兵们头戴盔甲、手持刀戟,光芒耀眼。带队的那名年轻将领也骑在马上,手中长刀寒光凛凛,冷峻的面容犹如万载寒冰——显然,刚才那一刀正是他挥出的!

“原来是巡城御史。”

李盛冷哼一声,胸中憋着一股怒火,最终却化为一声讥讽:“御史大人今天真是威风凛凛啊,竟然敢来插手我们锦衣卫的差事!”

按照大明朝的制度,五城兵马司巡查时,需听从都察院派遣的巡城御史吩咐,配合其整肃纲纪、缉捕不法。御史本是清贵言官,大多铁骨铮铮、两袖清风,哪怕面对公侯勋戚也绝不给面子,反倒因此在同僚中赢得“强项”的美名。锦衣卫虽然凶悍,遇到这种不怕死的酸书生,也是深感头疼。

若不是文官身体文弱又极难招惹,李盛早就一脚把他从马上踹下去了,此时却也只能冷嘲热讽一番。紧接着,他瞥见那个神情冷漠的年轻将官,顿时嘴角一歪,怒声说道:“萧大公子,你怎么也在这里——多日不见,听说你频繁调职,如今倒沦为御史大人的跑腿跟班了?”

他看着萧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想起对方刚才坏事的那一刀,心中更是火冒三丈:“怎么着,这是打算跟下官比试一下刀法吗?”

李盛以前也见过萧越,但那时对方只是锦衣卫的一名校尉,而自己则是兵部炙手可热的人物,不仅考中了武进士,还迅速当上了东城兵马指挥的实职,两人的地位简直有着天壤之别。那时候他对萧越的印象就是——不过是个靠着父辈荫蔽才平步青云的小白脸!

后来又听说萧越和广晟算是表兄弟,况且广晟的嫡母逼得萧越在家中难以立足,李盛因此对萧越更加心存偏见,心里一直盘算着只要有机会,就要替上司兼好兄弟讨回这个颜面,给这个小白脸一个好瞧的!

萧越单手握着刀柄,淡然瞥了他一眼,沉声说道:“此乃三法司衙门的重地,即便锦衣卫要奉公执法,也不该当街滥杀无辜。”

此时,那些当街哭着逃命的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纷纷忍着伤痛爬起来哭诉,却又不敢把锦衣卫得罪得太死,一时间吵嚷不休。

骑在马上的巡城御史见众人扑倒在马前哀求,此刻真把自己当成了包青天,便略带得意和矜持地抚了抚胡须,盯着地上那人看了一会儿,直接向李盛质问道:“天子脚下,闹得这般沸反盈天,实在是不成体统——这人究竟犯了什么罪?”

李盛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那人嘶声大喊:“大人,下官乃是东宫詹事府的白苇!”

此话一出,四周顿时一片哗然:这人竟然是太子身边的属官!

在场的绝非真正意义上的普通百姓,大多是玲珑剔透、心思敏捷之辈,对朝局有着相当深刻的了解。此时他们看向锦衣卫众人的目光,便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起来。

而李盛自己也被这个意外惊呆了——他本来要追捕的是那几个犯人,这个姓白的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!

“——他们就算是神仙,也只有上天入地这两种法子——他们还没逃远,现在追还来得及!”

广晟当时斩钉截铁地对李盛这样说过,于是他才率领兵马一路追击,只觉得满街的马车都十分可疑。锦衣卫的原则向来宁可错抓,绝不放过,天然的直觉让他锁定了这辆马车,放眼看去更是处处透着可疑,车辕上的水痕与泥浆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
然而无论如何,他也不曾料到,在这几个装水的大瓷缸里,竟然藏着这位白苇白翰林!

白苇这个名字李盛并不陌生。虽然两人素未谋面,但此人却与石巡检的死有着重大牵连,甚至那本藏有蹊跷剧毒的账册也落在他手里。身为詹事府的官员,却与金兰会那些逆贼脱不了干系,李盛早就想请命去把他捉拿归案,却被广晟严令禁止了。

这样一个既可疑又敏感的人物,此时居然藏在这么一口粗糙简陋的装水大缸里!

哪怕李盛性格直爽粗犷,此刻也深知情况不妙!

“竟然是东宫的属官……”

此时,那位弋御史的神色间流露出几分迟疑,撚着胡须直皱眉头。

御史虽然喜欢标榜刚正不阿,却也不是凭着一腔热血盲目蛮干的蠢货。他见此事竟然牵扯到太子和锦衣卫,顿时觉得棘手无比,心里暗暗后悔不该蹚这趟浑水!

眼看着白苇这个烫手山芋难以处理,他正犹豫不决时,这位白翰林却担心他畏惧锦衣卫的权势与恶名,扯着嗓子嘶声大喊:“这位可是都察院的弋谦大人吗?下官的同门师弟薛语与大人乃是同科举人……”

“你说的可是致知贤弟?”

弋谦干咳了一声。听说对方是同年考中的同僚师兄,他心里暗忖这便算是自己人了。若只是寻常的牵连,他早就大包大揽地把事情担下来了,可眼前锦衣卫如狼似虎,摆明了是要拿人,这可该如何是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