১৩২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বন্দিদশা থেকে মুক্তি

প্রাচীন মিং রাজবংশ পুনঃপ্রতিষ্ঠার সংগ্রাম জোরে বাতাস গর্জে উঠল। 3354শব্দ 2026-03-25 06:30:15

孙越陵思索了许久,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公主的口风。否则,在对情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答应前往,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于是他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麻烦你替我向皇后娘娘带个话,就说孙越陵非常感激她的良苦用心。不过,我在这里住惯了,已经没有了什么雄心壮志。要是皇帝陛下没有恢复我的原职,哪怕是将我凌迟处死,我也绝不愿意再出去了。”

顿了顿,他悠然自得地说道:“我们读书人都是很有傲骨的,这一点想必你应该明白!”说完,他又走回牢房内,重新在草席上躺了下去。

朱徽妍见他这副态度,反而有些生气了,气呼呼地说道:“读书人?亏你还说得出口!你忘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被关到这里的吗?你到底算是个什么读书人?”

这句话戳到了孙越陵的痛处。在他的出身问题被许显纯恶意捏造之后,朝廷上下早已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,就连后宫中的许多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市井中人。

他冲着朱徽妍翻了个白眼,说道:“是啊,我不是读书人,那又怎么样?既然不肯对我吐露实情,我又凭什么要跟你出去?反正我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,干嘛非要你来救不可?”

“你——”朱徽妍被他气得不轻。她怀着一番好意前来,原本以为孙越陵一定会痛快答应,却没想到他还是这般固执,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。

无奈之下,朱徽妍只得压下心头的怒气,再次踏入牢房,掩上牢门,然后蹲下身子,将脸颊凑近他的身旁,把红唇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:“宫里的客氏越来越飞扬跋扈,在后宫中横行霸道,所有人包括皇后在内都拿她毫无办法。在客氏的淫威之下,整个后宫竟然连一丝帝王血脉都留存不下。范慧妃为皇帝哥哥生下了一个女儿,近日却突然离奇死亡。皇后娘娘和我都怀疑是客氏下的毒手。这次去香山还愿,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藏杀机,谁也不敢保证客氏不敢在皇后娘娘头上动土。皇后娘娘正是深感忧虑,所以才特意劝说天子将你释放,由你亲自保驾护航,前往香山还愿!”

孙越陵听得心中惊骇,没想到后宫的局势竟然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。客氏简直无法无天,竟然连皇后都敢加害冒犯?

孙越陵终于出狱了。在当朝皇后娘娘张嫣的劝说下,天启皇帝终于答应释放这个被关押了数月的东林党后起之秀。

在大明公主朱徽妍的照拂下,孙越陵顺利跨出了大牢,坐上了朱徽妍为他备好的软轿,一路穿街过市,回到了关心堂东堂的住所。

皇后娘娘前往香山还愿的日子就在三天之后,所以孙越陵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

他之所以决定先回东堂,而不是直接去总堂拜见厉若冰,原因有二:一是被困在牢笼里太久,总得好好洗漱一番才能见人;二是他离开东堂也有好一阵子了,必须找到韩弱水和易飞二人,好好了解一下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他如今已经是一介平民,身上没有官职,因此无需去官府衙门点卯报到。但即便如此,他出狱的消息在回到东堂时,就已经传遍了朝廷的六部监司。所有人都惊诧不已,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得到后宫皇后娘娘的青睐,亲自出面替他求情。整个东林党人更是欢欣雀跃,这表明东林党与勋贵势力的一场较量,又一次以东林党的胜利而告终。

孙越陵回到东堂时,韩弱水和风易飞喜不自胜,连忙将他迎入东堂主厅,并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总堂禀报厉若冰,告知东堂主孙越陵已经脱困归来。

孙越陵回到东堂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,洗去了数月牢狱之灾带来的污浊与颓废,换上了一袭崭新的紫红色湖州丝绸长袍。当晚他美美地睡了一觉,第二日清晨醒来时,只觉得神清气爽、精神焕发,整个天地仿佛都充满了美好。

随后,他从韩弱水和易飞口中了解到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。好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,东堂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变故,只是和花旗社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,被对方收回了几个在东城经营的茶楼和书店,人员倒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。

从韩弱水那里他还得知,在他入狱期间,耶稣会的徐光启曾登门拜访,本想与他商讨一些事情,得知他身陷囹圄后,神情无比惆怅,只能黯然离去。

孙越陵此刻才猛然想起,自己和徐光启还有一个约定。只怪他当时公务繁忙,又遭遇厄运锒铛入狱,才把这事给忘得精光。但眼下他马上就要陪同皇后娘娘前往香山还愿,更没有闲暇去与对方探讨科学精要,心中实在无奈,只能派人向徐光启传话致歉,承诺等他从香山归来后,定当亲自登门拜访,再表歉意。

他出狱后的第二天正午,厉若冰在关心堂总堂摆下丰盛的酒宴,为他接风洗尘。出席这场接风宴的都是关心堂的高层核心,除了总堂主厉若冰和军师汪文言之外,大总管老何,以及两位堂主方逸尘和黄天来悉数到场,向他重获自由表示祝贺。

他和众人多日不见,自然痛痛快快地畅饮了一番。这场酒宴一直吃到了申时才散场,他也喝得七七八八,舌头都有些发直,满脸通红。这绝对是他来到大明之后喝得最多的一次酒,也是最开心的一次。

当然,关心堂的这些首脑们在酒桌上不仅是推杯换盏,还顺势商讨了近期的局势,并拟定了接下来的人事部署。席间,众人对前不久发生在外城西四楼牌的诡异事件进行了详尽的分析。

那天帮助徐鸿儒牵制禁军的人马,表面上看似乎并非京师本土的势力,但据方逸尘和黄天来推断,极有可能是花旗社或三十六道的人。方逸尘更是笃定,当时与他交手的一定就是花旗社的社主熊思飞。众人联想到此前在南海子刺杀北堂主秦风,以及在承天门下营救徐鸿儒这两起事件,对这一猜测更是深信不疑。

黄天来却仍心存疑虑,小心翼翼地开口道:“厉老,当日与我交手之人,招式极其诡异,虽然刻意隐匿了身份,但我长期待在北城,与三十六道接触最多,我感觉那人也很有可能是三十六道的妖帅李夜寻。”

厉若冰听罢沉思良久,方才做出决断:“当日在柳泉居,徐鸿儒曾信誓旦旦地否认对秦风痛下杀手,他那天的言辞似乎并非作假。看来,杀死秦风的神秘人,极有可能就是熊思飞,但同样不能排除是三十六道的袁天罡所为。今后我们关心堂上下务必万分小心,尤其是面对花旗社和三十six道的人时,更要千万慎重。一旦遇到重大决断,必须先向我禀报。”

众人纷纷点头遵命。

方逸尘眉头一挑,冷声道:“厉老,闻香会在京城的势力已经被我们彻底扫平,就连花旗社也如过街老鼠般惶惶不可终日。我不相信那熊思飞还敢在这个时候与我关心堂为敌,这简直是自寻死路。厉老,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,让我亲自去一趟花旗社,当面质问熊思飞。他若是不知好歹,哪怕彻底铲除了花旗社又有何不可?”

厉若冰闻言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方堂主,切莫意气用事。近日首辅大人特意告诫过我,我们东林党人揽尽朝纲、坐镇京师,已经引起了朝廷中众多勋贵权要的不满。凡事当适可而止、见好就收,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知进退、赶尽杀绝。长此以往,恐怕会激起天子的雷霆之怒。毕竟这是大明的天下,而非东林党的天下,我们还是应当秉持天意、顺应大道为妙。”

方逸尘嗤笑一声,讥讽道:“厉老何必这般优柔寡断?所谓君子与小人势不两立,东林党魁赵大人更是向来主张对京城的邪佞之辈施以重拳、彻底荡涤奸邪。难道厉老把赵大人平日里的谆谆教诲全都忘光了吗?”

此言一出,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,就连孙越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方逸尘虽是南堂主,但在关心堂内的地位仅次于厉若冰,平日里关心堂的许多重大决断厉若冰也大多依着他,可如今两人意见相左,其他人顿时觉得左右为难。

厉若冰面色阴沉地说道:“方堂主,此事干系重大,并非厉某畏首畏尾不愿开战,而是一旦贸然挑起战端,对我们极为不利。无论做什么事,总得在最佳的场合、最有利的局势下出手才是上策。眼下绝对不是开战的时候。”

既然师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,孙越陵觉得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撑撑场面,于是也大声附和道:“总堂主所言极是,眼下局势尚不明朗,断不可轻易挑起战端。”

方逸尘冷哼一声,一双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向孙越陵,冷笑道:“孙堂主果然尽得厉老的真传,连想法都一模一样、分毫不差。”

孙越陵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与敌意,却毫无退缩之意,迎着他的目光说道:“方堂主多虑了。如今正值非常时期,宫廷之争愈发白热化,连皇后娘娘都被魏忠贤和客氏百般欺压。我们若是在此时贸然行动授人以柄,恐怕更会落人口舌。”

方逸尘似乎怒火中烧,气愤地说道:“魏忠贤不过是个阉人,有什么好怕的?那客氏更是祸乱后宫、不知廉耻,迟早是要被赶出宫闱的。”他情绪激愤地发泄了一阵,情绪似乎渐渐平复下来,缓声道:“皇后娘娘将于后日前往香山还愿,左都御史大人竟然点名让我随驾护行。我就不信,他们还真敢对皇后娘娘无礼?”

这回轮到孙越陵大惊失色了,脱口而出道:“方堂主,你竟然也要去为皇后娘娘保驾护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