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লালমুখো ছায়াপিশাচ
失控的越野车冲进了牧场。
车轮在草地上狠狠碾过，拐来拐去，拖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，惊得牛羊四散奔逃。
“老何，你疯了吗！快踩刹车，再这样下去车会翻的！”
坐在副驾上的骆伶一手死死缠着安全带，另一只手拽住司机的衣袖，失声尖叫。
可握着方向的青年却冷得像块冰，脸上毫无表情。
他将油门踩到最深，微微抬起头，望向车内后视镜。
镜中映出的那张脸白得吓人，瞳孔早已被浓黑吞没，随即扯开嘴角，露出一抹说不出的怪笑。
“是它！它从丹杭市一路跟到了这里，快离开这辆车！”
看见这一幕，叶盈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，侧过身就要去开车门。
可她的手刚伸过去，就听见车锁咔哒一声扣死。透过车窗，她看见前方不远处竟有几间民房。
若以这样的速度撞上去……
“阿瞳，到底怎么了？它是谁？”
此时骆伶也察觉到了不对，急得不停拉扯车门把手，慌乱转身问道，脸上尽是惊恐。
“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以现在的速度，就算真把车门拉开，她们跳下去也只会非死即伤。
“对不起，是我害了你，我不该来的。”
叶盈瞳含着泪向骆伶道歉。而驾驶越野车的青年却越发狰狞，死死盯着她，嘴角垂下的唾液里竟还带着血丝，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世美味。
就在两人几乎绝望，局势彻底失控之际，越野车前方却忽然出现了一道明黄的身影。
坐在驾驶舱里的余轲一脚踏下动力踏板，将功率推至最大，同时操纵机械臂按住越野车两侧车头，强行与之角力，试图阻止它继续朝民居冲去。
说实话，余轲刚看到越野车冲进牧场时还愣了几秒，直到发现它根本没有减速的迹象，才意识到事态比想象中更严重，只得临时驾驶麦浪机器人前来拦截。
麦浪机器人作为农用重型机器人，别的没有，力气却绝对够大。它硬生生抬起越野车头，任凭后轮如何发力，草叶被碾得四处飞溅，也不过是把麦浪机器人推得在草场上往后滑出十几米罢了。
也正是在这时，余轲透过驾驶舱，发现越野车司机有些不对劲。
按理说，失控的车子被拦下来本是好事，可这家伙却像发了疯似的，不停捶打方向盘，神情扭曲得吓人。
“唐景云，你来接管机器人，我去救人。”
不管这司机发什么神经，余轲都没打算陪他耗在这里。
与此同时，越野车内，意识到再难前进的青年松开方向盘，转而抓住安全带，竟硬生生将其撕断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。
紧接着，他猛地转身，抓住座椅靠背，伸手朝后座的叶盈瞳抓去，口中发出古怪的嘶吼声。黑沉沉的眼眸里滑落两道血泪，嘴巴张得极大，两只青灰色的枯瘦手掌竟从里面探了出来。
看见这般景象，叶盈瞳只是不住后缩，同时抓起身前背包，想要朝他砸去。
砰啷！
玻璃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青年的衣领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攥住，猛然向上一提，竟从挡风玻璃处直接被拽了出去。
车内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只见一个穿着皮夹克、身形结实的男人蹲在车头，右手提着青年，像拎小鸡似的把人丢到旁边，随后带着些许困惑看向她们，顿了顿，又抬手指了指方向盘。
“别发愣了，还不赶紧熄火？”
“啊？哦！”
骆伶连忙去拔车钥匙。
站在车头的余轲见青年不再挣扎，便顺手将他提到面前。正想骂上两句，却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，整个人软塌塌地垂着，脸色蜡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。
拥有灵性觉醒特质的余轲，隐约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。就连后座上的那个女人，在他的感知中状态也颇为阴沉，完全不像普通人该有的生命气息。
“真是作孽，报警吧，让警察过来处理。”
余轲这趟是来度假放松的，可没兴趣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。他把青年往旁边草地上一扔，跟着跳下车，对跑过来的唐斌说道。
他们是巡林猎人，这里的事本就和他们无关。
在唐景云的操控下，麦浪机器人把越野车挪到一旁，随后退到空地上进入待命状态。
由于不久前才发生过人面鸮袭击事件，丹杭市已经加强了牧场的安保力量，警队也增派了人手。没过多久，警车便鸣着警笛疾驰而来。
余轲作为救人者，先表明了身份，随后将方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，最后道：
“我这边倒没什么，那个司机好像不太对劲，最好带他去检查一下。”
说这话时，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、裹着外套一言不发的女人。其实他也觉得她不太对劲，只是考虑到对方是受害者，方才又受了惊吓，便没有多嘴。
“既然是肇事司机，先把他带回去检查，等醒了再做笔录，问清楚情况。”
带队的警长看向仍在昏迷中的青年，示意警员先把他带回车上。
没想到他话音刚落，叶盈瞳忽然上前两步，急切地开口解释：
“这事跟他没关系，都是我的错。他只是被赤面魍附了身，根本不受自己控制。”
赤面魍？
包括唐斌在内的几名警察都听得一头雾水。
余轲倒是隐约回过味来，脑海里浮现出青年不久前那副狰狞模样，视线不由落到了女人身上。
摘下围巾和外套的遮掩后，露出的是一张清瘦而柔弱的脸。松散的黑发用皮筋束在脑后，颈项修长，长时间休息不足让她显得格外憔悴，黑框眼镜后的双眸也黯淡无光。
即便如此，她的容貌与气质依旧十分惹眼。
“叶盈瞳？”
平日里高强度刷短视频的唐景云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，低声惊呼。
余轲和唐斌不约而同地看向他。
前者大多数时候都在森林里游荡，闲下来也是锻炼、钓鱼和狩猎；后者则整天忙着培育暖房里的果蔬，都不是爱玩手机的人。
“你们不知道？”
注意到两人的视线，唐景云压低声音解释道：
“前阵子特别火的丹杭大学校花，经常去各种遗迹参与考古工作。之前她清理古物的时候被人无意拍到，突然就火了。”
“做遗迹考古，难怪会被盯上。”
余轲耸了耸肩，转身朝旁边的麦浪机器人走去。
在这个时代，考古学和民俗学的危险性可不低。
先前就说过，大灾变时代留下的超自然现象数不胜数。
各种古代遗迹，更是这类异常现象的高发之地，僵尸和鬼怪之类的传闻更是到处都有。
否则，丹杭市里那些自称融合现代科学、创新术法的“道门高人”，哪来的那么好生意？
余轲原本并不太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，只当是普通人遭遇了超自然现象又无法解释，才流传出各种荒诞流言。可手臂上那份来自森灵的馈赠，无疑改变了他的想法。
这个世界不但有灵体，甚至可能真的存在神明。
既然如此，会有鬼怪存在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叶盈瞳先向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，随后带着他们到一旁解释情况。
涉及一些特殊情形，显然不适合当众说出口。
当然，这件事和余轲这个巡林猎人关系不大，离开镜湖森林后，他不过是个旅客罢了。
负责这边的警察问完话，便示意他们可以自行离开。
原本可能还要做笔录、留下身份信息，不过二星猎人的证件已经足够替余轲省去这些麻烦。
这下轮到唐斌过瘾了，亲自驾驶着麦浪机器人往回走。
余轲和唐景云跟在后面，后者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道：
“哎，余哥，你觉得开麦浪是什么感觉？”
“很带劲，我以前从来没开过机器人，要是待会儿有机会，我还想试试。”
男人哪有不对大型机器感兴趣的，平时看个挖掘机都能看半天，更别说这种能亲自上手驾驶的重型机器人了。
“嘿嘿，想不想见识真正的机甲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农场这边还能配备真机甲？”
余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“你要是早一个月来，肯定是没有的。不过这不是刚出了人面鸮那档子事吗？那家伙的战斗力你比我们更清楚。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类似事件，官方给农场这边配了几台怒兽机甲。”
指望普通人去对抗人面鸮纯属胡闹，巡狩队也不可能天天在农场里转悠。也只有机甲能够随时待命，有需要就立刻出动。
唐景云揽着余轲的肩膀，低声说道：
“平时是不对外展示的，不过你和我哥都是巡林猎人，我又负责日常保养，等晚上过去瞧一眼还是行的。”
有这种机会，余轲自然不想错过，当即点头，表示要去长长见识。
至于另一边的问询，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。
“阿瞳，咱们赶紧回丹杭市吧。你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，赶紧上报防灾局，申请保护，他们一定有办法解决。”
惊魂未定的骆伶抓着叶盈瞳的袖子，满脸紧张地劝道。
“不行，现在回去没用。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。刚才救我们的人呢？快去找他！”
“啊？”
“赤面魍怕他。何贤刚才被附身，就是被他吓退的。”
想起何贤被那个男人从驾驶座上直接拎出去的场景，叶盈瞳语气十分笃定。
“那人身上一定有能除掉赤面魍的东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