তি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ইচ্ছা ও আসক্তি
小玲惊呼一声，急忙跑到我跟前，满怀希冀地问道：“我奶奶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吗？你真的见到她了？你没有骗我吧？”
她两眼放光，嘴唇却微微瘪着，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。
我朝她温柔一笑：“哥哥没有骗你，你奶奶就在那边，哥哥看见了。她很和蔼，满头花白头发，个子不高，也很瘦，手里好像还攥着一样东西，像是一幅画。”
我尽力把那位老太太的模样描摹给她听。
小玲顿时激动起来，摇着我的手说：“对对对，那就是我奶奶，那就是我奶奶，她拿着的那幅画，一定就是我烧给她的那一幅……”
张文文好奇地问：“你还给你奶奶烧过画？”
小玲连连点头：“是呀是呀，爸爸说人死了都要烧纸钱、烧房子，这样奶奶就能在另一个世界收到，所以我就画了一幅画，在奶奶坟前烧给她。”
“哇，这也太神奇了吧，你奶奶居然真的收到了你的画。那你能不能告诉爷爷，你给奶奶画的是什么？”
马叔也笑眯眯地问道。可小玲却摇了摇头，神情格外认真：“我不说，因为那是我去年过生日时许下的心愿，奶奶说过，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我想了想，便对她说道：“哥哥告诉你，现在你奶奶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，她也很惦记你。她说了，只要你听话，好好读书，以后她会常常到梦里来看你。”
“嗯嗯嗯，小玲一定听奶奶的话，我会好好读书，长大后多赚好多钱，然后给奶奶买很多很多东西烧过去，让奶奶过得舒舒服服的。”
“很好，很好。到时候你奶奶要是缺什么，我会告诉你，咱们一起烧给她。”
我一边安慰着小玲，一边对张文文说道：“时候也不早了，你先送孩子回家吧，反正她的愿望也已经实现了。”
张文文却没有动，只是试探着对我说：“要不……我们今天一起出去，陪陪小玲，她今天……过生日。”
“她今天过生日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小玲也噘起嘴，眼巴巴地望着我。
“哥哥，我许下的那个心愿，是不是永远也实现不了了？既然你能看见我奶奶，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心愿？”
我沉默片刻，让她们稍等，随即快步跑了出去。
那位老太太还坐在对面，我走过去，在路边蹲下，轻声对她说道：
“奶奶，小玲说，她的心愿画在一张画上，您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老太太的身影十分缥缈，宛如一缕轻烟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然后慢慢松开了紧攥着的手。
我终于看见了她手里的画。
那是一幅很简单的水彩画，画里有两个人，一大一小，还有一列小火车，天空中挂着一轮红红的太阳，旁边还有绿色的树木和青青的草地。
我顿时明白了小玲的心愿是什么。
我又叮嘱了老太太几句，随后转身跑了回去。
“咱们走，去儿童公园！”
说完，我拉着张文文和小玲一起上了车，径直赶往儿童公园。
在哈尔滨，只有儿童公园里有一列小火车，自一九五六年通车以来，虽然只能在公园里行驶，却承载着几代人童年里最美好的记忆。
于是我买了票，带她们坐上了小火车。
但我没有和小玲坐在一起，而是让她一个人坐在前面，我和张文文坐在后面。
小玲很兴奋，她告诉我们，她去年画下的心愿，就是能和奶奶一起来这里坐一次小火车。
我笑着对她说，所以哥哥才在你旁边留了一个座位，那是留给奶奶的。
汽笛声响起，张文文悄悄拉住了我的手，我没有躲开，只是和她相视一笑。
小玲坐在前面，专注而认真地望着窗外，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。
然而她并不知道，此时就在她身边的座位上，一个身影悄然出现，满脸慈爱地望着她。
其实，小玲的奶奶死后根本就没有离开。我从护法五神那里得到的消息是，她一直徘徊在人间，跟随着小玲，舍不得走。
我明白她不愿离开的原因，就是小玲的心愿。
这时，小火车缓缓开动。
小玲望着窗外，不知不觉间睡着了。
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，仿佛做了一个极美极美的梦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，她的心愿是坐小火车的？”
张文文好奇地问。我笑了笑，对她说：“因为你刚才带着小玲来找我的时候，她奶奶其实就在你们后面。只是她不敢进马叔的屋子，所以一直在外面等着。她手里始终拿着小玲的那幅画，那是小玲的心愿，也是她的执念。”
张文文恍然大悟。
“这么说，她根本就没有走？”
“嗯，不过坐完这趟小火车，她应该就能安心离开了。”
这趟小火车全程只有两公里，没过多久就跑完了一圈。
但我们没有下车，而是继续买票坐下去。
差不多坐了三四圈，小玲终于睡醒了。她揉了揉眼睛，开心地告诉我们，她刚才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，梦见奶奶终于陪她坐上了小火车。
很快，小火车再次抵达终点。
我们下了车，我回头望去，只见小玲的奶奶站在那里，微笑着朝我们挥手。
她手里的那幅画已经不见了，随后，她的身影也渐渐消散。
“哥哥，我觉得，刚才好像奶奶真的来过。”
小玲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望着小火车，若有所思。
我把她抱了起来，笑着说：“你说得对，奶奶确实来过，她已经陪你坐过小火车了。不过现在时候不早了，哥哥得赶紧送你回去。”
确实得赶紧回去，这会儿已经上午九点多了，再晚些，孩子的父母该着急了。
于是我们把小玲送回家，交到她爸妈手里，时间正正好。
说实话，这件事让我很开心。既帮一个小女孩圆了心愿，也让一位在人间徘徊的老人安心离去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才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文文。
她先是啧啧称奇，随后又问我，她有个问题好奇了很久，一直都没弄明白。
这个问题就是：人死之后，到底是去了阴司地府，还是仍旧待在坟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