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 চার নম্বর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বিতর্ক

“徐清的这首歌和舞蹈，你们觉得怎么样？能当咱们接下来的主打曲吗？”丽莎向身旁的几个人问道。

其实，丽莎当初也忽悠了徐清。她找徐清催歌时，声称是为了让“十一女团”（E11）在南培的演唱会上能制造惊喜，但她的真实目的远不止于此。

在“十一女团”出道后，公司原本准备了许多歌曲供她们使用。然而现状是，这些歌仅在粉丝圈内小范围传播，甚至有粉丝抱怨银莎公司能力不足，推出的歌难听至极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丽莎发现，目前“创团”时期最出圈的歌曲竟然还是《小苹果》，其次是《爱你》和《追梦赤子心》。至于成团后她为了捞金而推出的收费歌曲，销量惨淡到了极点。

这怎么行？最火的三首歌都是比赛时期的曲目，演唱会上用用也就罢了，付给徐清版权费就行。问题在于，现在都已经成团了，还靠吃老本，这让粉丝怎么想？“你们是不是没能力把我偶像培养好啊？”

一来二去，丽莎有些慌了。她发现自己急需一个像样的作品来打破僵局，否则“十一女团”的口碑会持续下滑。而且，其他同行也在筹备女团选秀，如果看到这种局面，还不知道会怎么带节奏。这是丽莎绝对无法容忍的。

话又说回来，这种局面其实也怪不得丽莎。自从音乐市场电子化以来，能写歌的人越来越少，远不如当年的唱片时代。因为写歌的收益大不如前，蛋糕越来越小，许多处于发展期的音乐人直接在半路折戟。音乐市场呈现出一种后继乏力的态势。当然，能写好歌的人并非真的少到那个地步，但邀歌的过程极其麻烦。丽莎倒是能靠刷脸请几位大佬帮忙写歌，可问题又来了——“十一女团”是女团，女团歌和独唱歌手的歌，在逻辑上截然不同。

那些有才华的音乐人一听说是要写女团歌，纷纷表示自己写不明白，尤其是人数众多的女团歌。他们并非真的写不出，只是这严重脱离了他们的创作习惯和舒适区。大部分人觉得，有那功夫不如给一流歌手供歌，何必花精力去写这种没把握的东西？剩下的那些能写团歌的，基本上受韩流音乐（K-POP）影响极深，毕竟如今偶像团最成熟的地方就是南韩。

然而，韩流曲风大多与中文的发音逻辑不协调，唱出来总有些不对味。这导致按照韩流模式写出来的中文歌，往往显得四不像。曲和歌词有严格的搭配限制，有些歌换了歌词，唱出来完全就不是那个味道了。最明显的例子是粤语歌，歌词与曲调必须扣得极严，否则无论是唱还是听都会很难受。至于“韩风中唱”的情况，例子也不少，比如李子璇的《Why Ho Why》。那首歌的曲子还行，很适合女团跳舞，但徐清第一次听副歌时，差点没听出来这是一首中文歌。

其实，丽莎当初找徐清写歌只是兴之所至，现在她忽然发现，徐清似乎对女团歌很有研究。如果徐清知道丽莎的想法，一定会笑出声——自己对女团歌有个屁的研究！《小苹果》、《爱你》、《追梦赤子心》根本就不是团歌。只不过在某些时候，这些歌莫名其妙地契合了氛围和情感背景。

丽莎的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，他们是“十一女团”运营团队的主要负责人。原本一首歌行不行，丽莎自己就能拍板，但她这段时间实在被搞得有点不自信。所以，哪怕她觉得徐清的歌还不错，也准备听听其他人的意见。

一位戴眼镜的女人听到丽莎的问题后说道：“排练效果暂时还看不出什么，毕竟刚开始练。不过徐清给咱们的舞蹈教学视频挺有意思，歌也不错，我觉得可以推出去试试。”

“可那是七个人的阵型，咱们团多了四个人。”这时，另一个一看就知道脸上花了不少钱做过“装修”的男人立刻接话道。

“这有什么关系？刚好一边多站两个人。”戴眼镜的女人不屑地说道。她觉得对方这话简直愚蠢，这种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也拿出来说？

装修男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发言挺傻，但团队内部争权夺利，有时搞出这种迷幻操作，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。既然主旨是反对，那说出什么话来都很正常。

“这歌的风格和咱们以前的风格相差太多了，我觉得还是换吧。”装修男又补充了一句。既然阵型上说不出什么，那就换个角度，从曲风上找毛病。

“咱们之前推的风格已经扑街到不能再扑了，还要一条路走到黑吗？我觉得现在这个风格挺好的，我甚至在想，要不要找人模仿这种国风电子音乐的风格多写几首。李总，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啊！咱们当初不是说要做国内最好的女团吗？现在徐清给咱们打开了思路，趁机做个国风团也不错。”眼镜女越说越兴奋。

丽莎听到这话，眉头一挑：“国风女团？”

“不行！咱们当初的规划是打算在第二年让她们去国外闯一闯，就算闯不出名堂，国风女团在国内也还没证明过市场潜力，还是走韩流稳妥，至少韩流女团在整个东南亚都证明过自己。”装修男立刻反驳道。

“要走差异化，你懂吗？”眼镜女不悦道。

“国内的文化没有竞争力，你懂不懂？”

“笑话！咱们上下五千年的文化，哪个能比？怎么就没有竞争力了？自己水平不够却怪文化没竞争力，真搞笑！”

“翻出老古董说这些有什么意思？都二十一世纪了，向前看，我们要国际化，懂吗？”

两人的争吵声不小，但大家都没什么太大反应。团队内部为了女团的发展争吵过多次，这种场面丽莎见得太多，早已免疫。从感性上讲，丽莎支持眼镜女；但从利益考量，丽莎觉得不能太过冒险。装修男说得没错，韩流女团已经在市场上证明过自己，没必要另辟蹊径。反正国内女团市场尚不成熟，摸着韩流过河才是最稳妥的做法。

不过，今天讨论的并非未来发展方向，丽莎现在只想让大家定下一件事：徐清的这首《寄明月》，到底能不能推一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