নব্বই-আট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তর্কবিতর্ক (জে কে চেন-এর জন্য অতিরিক্ত পর্ব)

贾嫂终究不是专业经纪人，对报价这件事毫无概念，琢磨了老半天。

现实的压力逼在眼前，贾嫂还是壮着胆子，试探着说道：“要不，再加十万？”

徐清看了她一眼，随即转过头去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。那轻轻的敲击声落在贾嫂心上，却让她越来越没底，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要得太狠了。

可徐清想的却是，四十万一年的价码简直良心得不能再良心了。这可是评分极高、能挑大梁的捧哏啊，像四喜丸子那几位，哪个不是值一两百万的身价？贾羽高四十万就能拿下，这简直太划算了。

也幸亏如今相声行当不景气，不然这价码一报出去，说不定真要被人轰出去。

可正因为相声不景气，贾嫂才更不敢随便报价。见徐清敲了半天桌子也不吭声，她忍不住又开口道：“那个……徐老师，要不还是三十万吧。”

徐清回过神来，看着贾嫂笑道：“四十万就四十万，我们公司一年也不差这十万块钱。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，合同要签五年，中途违约的话，您这边得赔违约金。还有，合同到期后，我们有优先续约权。”

他顿了顿，解释得清清楚楚：“优先续约权的意思就是，等合同到期以后，如果还有别的公司想签贾老师，在条件一样的情况下，贾老师得优先和星堂文化续签。”

徐清把条件说得明明白白，他不想在这十万块钱上来回拉扯，倒不如顺手送个人情，让贾羽高和贾嫂感受到自己的诚意。

见徐清答应下来，贾嫂眼里顿时迸出惊喜，连连点头：“应该的，应该的，这都是应该的。那您看，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？”

其实徐清身上就带着合同，连公章都一并带来了，只是价格和条件还没填。见贾嫂这么着急，徐清也不想节外生枝，直接从包里取出合同，填好条件递了过去，说道：“我正好带了份标准合同，您看看，要是没问题，就让贾哥签了吧。”

贾羽高坐在一旁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什么意思，你们俩就把我的去留给定了，我一句话还没说呢。于是趁着贾嫂看合同的时候，他开口道：“徐老师，这样吧，我们先考虑考虑，过几天再给您答复？”

徐清早料到他会这么说，也不恼，只是笑着应道：“行啊。”

事情谈到这一步，徐清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。贾羽高要是真不答应，他也不是非要不可。都到津门这相声窝子里了，找个捧哏还能有多难，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罢了。

贾嫂狠狠瞪了贾羽高一眼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考虑个什么劲儿，赶紧签了算完，等会儿人家要是反悔了，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。

贾羽高回了她一个眼神，直接把贾嫂的嘴给堵住了。

接下来便继续吃饭。事情谈到这个份上，菜也吃得没滋没味，席面很快就散了。贾羽高把徐清送回酒店后便离开了，两个人在车上一句话都没说。

回到家里，贾嫂立刻发作了，冲着贾羽高说道：“刚才为什么不签？万一徐清反悔了怎么办？”

贾羽高本就烦躁得厉害。一边是他清楚自己现在确实需要钱，另一边，给叶思棠捧哏这件事又让他心里极没底。此刻再被贾嫂这么一逼问，情绪一下子就炸了。

他大声吼道：“你懂什么！你知道他让我跟谁搭档吗？跟叶思棠！女的！而且她还是搞女团的，她会说相声吗？我跟她搭档怎么演？”

“你敢吼我？贾俊，你现在敢吼我了？”贾嫂压根没理会他说的内容，反倒对他吼人的事格外不满。

“我不是吼你，我是在跟你讲道理！”贾羽高被她这一句顶得，刚才那点气势瞬间就泄了。

“你刚才那不是吼我是什么？人家徐清愿意一年给你四十万，让你去参加节目，是看得起你，你还拿上架子了？”

“我现在商演不也挺好的吗？”贾羽高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“挺好？要不是师爷，你们那帮人里头有一个能把票卖出去的吗？再这么下去，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，你一个月往家里拿多少钱？”贾嫂越说越气。

“这不是钱的事，徐清想让我跟一个不会说相声的女艺人合作，你说这……”

“不是钱的事是什么事？日子不用钱过是吧？”贾嫂声音一下拔高，“我说我出去上班，你说让我在家带孩子。好，我现在在家带孩子了，你赚的钱够我们一家花吗？这破房子的房贷每个月都得还，孩子上幼儿园一年少多少钱你知道吗？

贾俊，你凭良心说，我平时逼你干过什么？我嫁给你之后，过过几天好日子？这些年我给自己买过什么吗？”

说着说着，贾嫂眼圈就红了，满心都是委屈。

贾羽高被说得哑口无言，坐在沙发上低着头，点了一支烟，一边抽一边叹气。

这种时候，贾嫂也没再提他抽烟的事，只是继续发泄着心里的不满：“我让你别干相声了，去找个别的工作，好歹未来还有个收入保障。你偏不干，说相声是你的梦想。好，我支持你的梦想，可你也得干出点名堂来啊。

这几年师爷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，商演场次一减再减。万一哪天师爷不演了，你撑得起那个剧场吗？

你自己心里清楚，你根本撑不起来。就这个月，你才挣了多少钱？连七千块都不到。再这么下去，咱们怎么活？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贾羽高被说得无地自容，嘴里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几个字。

“妈妈，你们别吵了。”

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，怯生生地望着他们，眼神里满是害怕和担忧。

这一声一出来，贾嫂的眼泪再也忍不住，夺眶而出。她抬手擦了擦泪，转过头勉强挤出个笑来，对小宝说道：“小宝乖，爸爸妈妈没吵架，我们是在演戏呢。你先回去看动画片，好不好？”

小宝乖乖点了点头，又回了房间。

等孩子走了，贾嫂转过头，看着仍旧低着头的贾羽高，为了不再吓着孩子，只好放缓了语气：“老贾，有件事你想不明白。你觉得徐清是傻子吗？

他千里迢迢从南培跑到这儿来签你，真是为了让你上去陪着他们公司的叶思棠一起去节目里出丑？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叶思棠真的不会说相声？说不定人家说得比你还好呢。

就算真上去丢人，那也是五年的合同啊。四十万一年，五年就是两百万。丢个脸就能拿这个钱，这脸还有什么舍不得的？你现在卖不出票去，就有面子了吗？

咱们这么熬下去，要多少年才能挣到两百万？有了这笔钱，房贷也就还完了。小宝都四岁了，再过几年就该上小学了。”

贾羽高依旧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

贾嫂把合同拿起来，放到茶几上，推到贾羽高面前，说道：“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，我先去哄小宝睡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