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৫

冉阳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，便闻到了从厨房飘出的菜肴香气。

紧接着，穿着围裙的林灿从厨房走出，对他说道：“你回来了？要不要一起吃点？”

冉阳心中蓦然泛起一丝柔软，但当目光触及那件粉嫩的围裙时，他又不免警觉起来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林灿微微一愣，随即无奈地笑了笑，“就是想一起吃顿饭而已……”

“不用！”冉阳毫不留情地打断，语气冰冷，“与其搞这些歪门邪道，不如明天老老实实跟我去民政局，把离婚手续办了。”

林灿心底涌上一阵失望。他原以为在同意离婚后，冉阳会对他和颜悦色，却没想到去了趟公司回来，冉阳对他更是敌意深重。想到冉阳身边那些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配角，林灿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

罢了罢了，惹不起总躲得起，赶紧离了对谁都好。

“你放心，”林灿说道，“我绝对配合。”

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，仿佛从一开始就渴望离婚的人是他一样，这让冉阳心里愈发窝火。

“你可以不配合试试。我已经跟戚总说了我们要离婚的事，你要是不配合，戚总那边有的是手段让你配合。”冉阳有意狐假虎威，见林灿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们戚总你应该听说过，得罪了他，你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
林灿心情复杂，他岂止是听说过戚渊，他甚至险些被对方包养。想到那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作风，他揉了揉眉心，感到一阵头疼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林灿不舒服了，冉阳反倒满意了，上楼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

“真不吃点？”林灿又在楼下问道。

冉阳朝餐桌的方向瞥了一眼，菜色荤素搭配，汤碗里还冒着热气，显然没做好多久。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，食物的香气轻而易举地钻进了鼻腔。

他咽了咽口水，看着对方那副真挚又无辜的模样，忍不住恶声恶气道：“不吃！谁稀罕啊！你自己吃吧！”

听到二楼传来重重的关门声，林灿解下围裙，独自在桌边坐下，一边吃一边翻看求职公众号。他没有存款，离开冉阳只有死路一条，当务之急是找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。至于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吧。

*

第二天清晨七点，林灿就被冉阳从床上喊了起来。

“收拾一下，早点去，免得一会儿还要排队。”

看着他口罩墨镜全副武装，林灿也配合地做了伪装。原主为了扮酷买了不少墨镜，但口罩却没准备，毕竟那张脸是原主引以为傲的武器，就这么遮住简直是暴殄天物。

冉阳显然对原主了解颇深，递过早就准备好的口罩，还不忘嘲讽：“这一上午怕是得委屈你了，等我们离婚了，你想怎么露就怎么露。”

林灿无语地看了他一眼。原文也没说主角受是那种绵里藏针的性格啊，就这么讨厌他吗？

“要我去弄点早饭吗？”他问。

冉阳已经往楼下走去，头都没回，“别浪费时间，快点动身。”

林灿摇了摇头，算是彻底看清了他不想与自己再有半分牵扯的态度。两人一同出门，没选原主那些骚包的跑车，而是坐上了小助理开来的商务车。

小助理跟着冉阳有些日子了，对他和原主的那些破事本就只是一知半解，但无奈原主的名声实在太差，都不用向冉阳打听，因此看到林灿，小助理的第一反应就是翻白眼。

“冉哥，我给你准备了早饭，你趁热吃。”转头看向冉阳时，小助理又笑得像朵花一样。

冉阳客气地回了个笑，余光瞥向一边的林灿。换作以往，这人肯定要发火了，骄傲如林灿，绝不允许任何人忽略他。

但今天的林灿却没发作，只是自己拉开车门，十分自觉地坐到了后排。

小助理轻哼一声。这人先前趴在冉哥身上吸血，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，现在没了冉哥这个靠山，倒学会老实了。两幅面孔切换自如，难怪当初能在周哥眼皮子底下攀上冉哥。

“冉哥，咱也上车吧。”

冉阳回过神，收回盯着车门的视线，“行，走吧。”

*

当地的民政局离得有点远，经过好几个红绿灯后，冉阳听到后座幽幽传来一声叹息。他没忍住，回头看了林灿一眼。林灿刚放下手机，抬头恰好与他对视。

冉阳先是尴尬，随后又警觉起来，“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？”

开车的小助理透过后视镜恶狠狠瞪了林灿一眼，还不忘提醒冉阳：“冉哥，他演苦情戏呢，你别搭理他。”

林灿只得好声好气地解释：“我没想反悔，只是在找工作。”

“找工作？”这个词从林灿嘴里冒出来，冉阳觉得异常陌生。

“对，离婚后我肯定要搬出你的房子，我身上没多少存款，必须得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。”

“包吃包住？”小助理嘲笑出声，显然觉得他是在卖惨，“你去酒店端盘子呗，酒店的工作包吃包住。”

林灿也不生气，“是这样吗？”

见他真的开始搜索酒店相关工作，冉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等林灿把联系电话都保存好，只听前面传来一句：“那房子你还能接着住。”

“冉哥！”小助理惊了，冉哥这是又要搞慈善啊！周哥就是担心这种情况才派他来盯梢，没想到这人渣手段高超，短短两句话就勾起了冉哥的同情心！

“冉哥你别管他了！哪有离婚了还住一起的！？你忘了他之前做过什么了？！”

“我也不经常回家，”见助理反应这么大，冉阳讪讪解释了一句，又对林灿说：“也不是让你白住，家里的卫生你得负责，我就当招个保洁阿姨了……”

“不是！冉哥，你看他是会做家务的人吗？”小助理恨不得趁等红灯的间隙把林灿揍成猪头。妈的，快离婚了都不安分！

“算了，”不同于急得火烧眉毛的小助理，林灿的回答十分沉静，“都离婚了，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。”

这话一出，不止冉阳，连小助理都愣了好一会儿。等后车按了好几下喇叭，小助理才意识到绿灯亮了，踩着油门往前开，语气飘忽：“妈呀，天上下红雨了？”

“……”林灿说道：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
冉阳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。从林灿答应离婚那天起，他就一直是这状态，表面看着冷静，脑子里其实早就成了一团浆糊。他本该痛快放纵一场，庆祝自己逃离苦海，可对上林灿那美好的眉眼和温润的眸光，他却只觉得恍惚。

“你认真就好，冉哥可经不起你折腾了。”另一边，或许是因为林灿表现良好，小助理的态度总算是有了点缓和的迹象。

林灿轻轻笑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*

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，总算是到了民政局。他们来得早，但离婚窗口前却还是排了不少人。对于逃离不幸，所有人都是同样的迫不及待。

林灿和冉阳的装扮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，但排在前面的一对怨偶忽然大打出手，众人一边退让一边看热闹，没空再关注他们这对一看就很时尚的夫夫了。

保安来得很快，解决得更是迅速。一句“再打就得去警察局了，今天就离不了了”，瞬间让上一秒还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的两人乖乖排回了队。

这一幕看得林灿叹为观止，什么叫直击痛点，这就是啊。

工作人员的效率同样高，废话不多说，直接在离婚证上盖章，哪怕听到冉阳的名字都没有抬一下眼皮，相当有职业素养。

离婚证办下来，最激动的是小助理。他拿着那本离婚证来回看，还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，说咱们冉哥总算是苦尽甘来了。

冉阳本人却有点笑不出来。
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，顺带谈谈财产分割。”他对林灿说。

林灿摇头，“我不要你的东西，带几件衣服走就够了。你先回去吧，我去附近看看，哪家店在招聘。”

“你不要？那些车子、手表，还有衣服……”

“我都不要，你要是嫌弃，就卖了吧。”林灿道。

冉阳气闷，结婚的时候死缠烂打要钱，离婚了又什么都不要，合着就是享受花他钱的感觉？什么毛病。

“随你。”丢下这句话后，他重重地摔上了车门。

小助理摇下车窗，挥手跟他告别，语气里满是说不出的痛快。

“拜拜啦前夫哥，祝你前程似锦哈。”

词用得挺好，但配上那讥讽的表情，分明是不希望林灿好过。林灿默默叹了口气，挥挥手后转身离去。

“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？”

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距离，在左拐的十字路口，小助理听冉阳忽然问起。

“是不一样了，会夹着尾巴做人了。”他压根懒得多想，张嘴就是冷嘲热讽。

冉阳嘴巴动了动，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*

和冉阳分开后，林灿便挤地铁去了最近的商圈。那里有市区最出名的商业街，店铺多，工作机会也多。

但问了一圈，包吃包住的工作没找到，想包养林灿让他开豪车住豪宅的富婆老板娘倒是认识了不少。林灿拒绝了对面持之以恒的好友申请，又更改了添加权限，手机这才彻底安静下来。

早饭没吃，又忙活了一上午，他饿得不行，还没走到便利店，眼前便是一黑。

刚找个墙靠上，忽然一道男声从右侧传来，带着浓浓的诱骗意味。

“帅哥，高薪招聘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