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৯: অসুস্থতা
“七七姐,你可千万别冤枉我,这车不是我开的,我也没让他停,司机可是我姐夫程沫阳呢。”邵小美提到程沫阳三个字时,语调微微上扬,声音里透着几分刻意的抑扬顿挫。
话音未落,驾驶座的车门突然打开,程沫阳撑着一把黑伞缓缓走来。他今天穿得十分正式,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手工西装,内搭纯白衬衫,系着一条深蓝色条纹领带。即便在这漆黑凉薄的夜色中,他的五官依旧英俊不凡,那薄薄的嘴角似乎总是噙着一抹笑意,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暖。
程沫阳目光直视七七,走到她面前缓缓停下,英俊的眉宇微微蹙起,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质问:“七七,网上的那些流言是真的吗?”
七七嘴角微勾,在这微寒的空气里轻“呵”了一声:“你既然都说是流言了,还问我是不是真的?”
邵小美表面笑呵呵地接过话头:“流言或许不是真的,但照片却是实打实的。七七姐,你在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,姨夫要是知道了,恐怕……”
七七目光如寒冰般射了过来,薄唇轻启,吐出几个字:“是吗?那你就去让他知道啊,这一切难道不都是拜你所赐吗?”
“陆七七,你胡说什么!什么叫拜我所赐?你含血喷人!”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邵小美瞬间绷不住了,指着七七便要反驳。
“小美。”一道柔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就像寒夜里的一阵暖风,连一直关注着邵小美的宋易正也不禁回头望去。
几人纷纷转头,只见陆子欣披着宽大的风衣,弱柳扶风般从副驾驶座上走了下来。程沫阳见状,立刻快步走过去扶住她单薄的肩膀,声音低柔,关怀备至:“你怎么下来了?外面冷,别冻着。”
“没事的沫阳,我还没那么娇弱。”陆子欣扶着他坚实有力的臂膀,撒娇般冲他甜甜一笑。
七七看着眼前这对郎才女貌、格外相配的璧人,只觉得遍体生寒。冰冷的气息穿透骨缝,连血液流过时都扯得皮骨生疼。这就是她苦等多年的结果,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……
七七紧咬下唇,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,脸色苍白如纸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陆子欣娇弱地靠在程沫阳怀里,看向七七的眼神里满是挑衅与得意,声音却依旧轻柔娇软:“小美,别这么说七七,说不定真的是被有心人陷害的,七七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。我们是一家人,只能维护她,不能跟外人一起怀疑她,知道吗?”
听到这话,七七蓦地轻笑出声。真不愧是沈明乐的女儿,这番话滴水不漏,大方得体,竟让她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。
有自己的苦衷?呵。
“你身体本就不好,还要管别人的事。你在乎别人,又有谁能在乎你呢?”程沫阳心疼地看着她低喃,这话既是说给陆子欣听,又仿佛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,包括站在对面的七七。
“沫阳,别这么说。七七跟我亲姐妹一场,姐妹之间哪分什么你的我的?我当然是希望大家都好啦。再说,我不是还有你吗?”陆子欣攥着程沫阳胸前的衣襟,柔声撒娇道。
七七双手垂在身侧,拳头死死攥着,指甲几乎陷入肉里,紧咬的唇角甚至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。
她应该走的,狼狈地逃离这里,可双脚却仿佛失去了知觉,动弹不得,只能留在原地继续作贱自己。
程沫阳轻笑着揉了揉陆子欣的头发,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宠溺。随即他转身望向一身狼狈、如僵尸般僵立在原地的七七,嘴角的笑意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微微蹙起的眉头:“七七,不管流言是真是假,你作为陆家的女儿,出门在外总要多注意自己的形象和言谈举止。若你再继续这副模样,谁都会对你失望的。”
说完,几人转身上了车,引擎发动声伴随着邵小美夸张且愉悦的笑声,一同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。
雨似乎下得更大了,稀里哗啦响个不停,伴随着凉薄的寒风,砸得人遍体生寒。
七七依旧站在原地,紧攥的拳头无声松开,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,头脑恍惚,摇摇欲坠。最终,身体终于支撑不住,缓缓倒了下去。
即便身体疲惫不堪,意识却异常清醒。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天。
这么多年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,还剩下什么?突如其来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:这么多年,她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……
就在她想缓缓闭上眼睛时,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缓缓行至她视线内停下。七七眼睫微颤,却连抬眸的力气都没有。一阵冰冷的气息夹杂着浓烈而压抑的怒火笼罩而来,周潇霆看着躺在地上、因寒冷而蜷缩成一团的七七,肩背紧绷,迅速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。
他蹲下身子将外套裹在蜷缩的七七身上,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,紧紧搂入怀中。当触及到她被冻得发紫的唇瓣和苍白如纸的小脸时,满腔怒火又燃烧了几分,却又不忍心开口责怪。他沉声吩咐身后撑伞的司机:“回周宅,开快点,再打电话把姜盛业给我叫来。”
价值不菲的劳斯莱斯后座上,周潇霆抱着七七,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去她脸上的雨水。七七似乎是睡着了,又像是陷入了昏迷,如溺水之人般双手狠狠拽着周潇霆的手腕,模模糊糊地不停呓语,却让人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。
周潇霆反手握住她如寒冰般冰冷潮湿的小手,低下头,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脸,叹息与深情仿佛从嗓子里溢出来一般,低喃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:“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?重要到让你几乎看不到身边的其他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