সতায়ান্ন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ইয়াং ই রাজকুমারীর জন্য নববর্ষের উপহার!

片刻之后。

李治神色平静地开口：“诸位爱卿，可有人看出了其中的奥妙？”

众人面面相觑，皆是一言不发。

赞悉若抛出的这个问题绝非易事，纵然在场的都是大唐帝国的股肱之臣、智谋之士，面对这般难题，一时间也想不出破解之法。

李治心中略感烦躁，却也清楚此刻并非催促的时候。

尤其是这类刁钻的难题，必定是吐蕃蓄意准备、存心为难。

若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轻易破解，反倒显得吐蕃的智者们平庸无奇了。

此时，一旁的武皇后微笑道：“陛下稍安勿躁。能让吐蕃智者们都束手无策的问题，自然非同寻常……更何况诸位爱卿方才还在元日宫宴上举杯同庆，骤然转头来解这道难题，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。想必赞悉若使者也不会因此而急躁吧。”

众人心中暗暗点头，武皇后的这番话恰到好处，也为他们争取到了更多斟酌的时间。

李治心中对武皇后暗暗赞许。

他随即望向赞悉若，赞悉若微微一笑，躬身道：“天后娘娘此言有理……依我看，还是先继续宴饮吧。这金身法像的事倒不急于一时，岂可因为此事而耽误了元日大朝会的雅兴？或许等各位回去之后细细揣摩，自己便能参透其中的玄机了。”

众人起初还暗暗松了一口气，可紧接着听到赞悉若的最后一句话，脸色顿时一变，皆带着几分怒意冷冷地盯着他。

这赞悉若分明是在阴阳怪气。

什么叫回去琢磨琢磨就能自己参透，这分明是赤裸裸地轻视大唐群臣。

武皇后秀眉微蹙。

她方才的那番话本是给大唐群臣留出回旋的余地，却没想到赞悉若态度竟如此强硬，硬生生地将局面逼入了无法挽回的境地。

难道对方这是打算彻底与大唐撕破脸皮吗？

就因为她拒绝了太平的求亲之事？

武皇后心中虽恼怒，却又感到一阵无奈，谁让吐蕃这些年在边境的摩擦中屡屡占得上风呢？

军事上占尽优势，外交时自然也就格外嚣张。

李治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赞悉若，恨不得立刻命人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吐蕃蛮夷直接拖出去斩首示众。

他默默扫视了一眼殿中的群臣，不少平日里备受器重的大臣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，纷纷面露惭愧地垂下头去，这让李治的心不由得凉了半截。

堂堂大唐，养士数十载，难道竟无一人敢在此刻挺身而出为他分忧解难吗？

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李贤。这位贤太子一向被他寄予厚望，而对方也从未辜负过他的期许，自懂事起便展现出了非凡的气度与才华。

眼下大唐遭吐蕃百般刁难，他自然期盼这个儿子能站出来力挽狂澜。

李贤自然感受到了来自父皇的视线，然而他却纹丝不动，只是眼观鼻、鼻观心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。

平日里豪迈不羁、热情爽朗的贤太子，此刻却缄默不语，宛若局外人一般。

李治心中难免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。

正当此时，赞悉若再度出列，面上流露出几分愧色。

“陛下，今日乃是大唐除夕佳节兼元日大朝会，在这般重大的日子里，微臣实在悔不该将这两尊佛像带来。”

“若是因此扫了宴会的兴致，扰乱了诸位的心情，微臣当真罪无可恕。微臣斗胆恳请陛下，宴会照旧，容许微臣将这两尊佛像先行撤下吧。”

这番话听得众人面色铁青，脾气暴躁些的官员恨不得冲上前去指着赞悉若破口大骂其虚伪至极。

对方分明是在冷嘲热讽，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处处替大唐着想的姿态。

若是对方直接出言羞辱倒也罢了，可偏偏这种伪善的体贴才更让人感到无地自容。

李治此刻也有些快要压抑不住怒火了。

他万万没有想到，大唐人才济济，竟然会被蛮荒之地抛出的雕虫小技给难倒。

平日里，大唐总自诩为天朝上国、礼乐文明的发源地，自孔圣人以降便高唱着教化四方蛮夷。

谁曾想今日反倒被他们眼中的蛮夷给难住了。

这种奇耻大辱令李治心中的烦闷愈发深重。

角落里，杨易似笑非笑地看着身侧的太平。

“公主殿下当真想要这尊佛像？”

太平理直气壮地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。

“两百斤的纯金佛像，谁会不想要？更何况先前你这厮为了赈济灾民，几乎快把本宫的内库都掏空了。这尊佛像若是能落入本宫手中，那可是一笔巨款呢。”

杨易嘴角微微抽搐，这位公主殿下当真是满口胡言。

什么内库被掏空，那是断然绝无可能的。

作为帝后最宠爱的掌上明珠，太平公主自出生起便享尽封赏，及笄建府之后更是产业无数，良田美宅不计其数。

上次赈灾虽然耗资不菲，却绝不可能伤及公主府的根本。

倒是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，居然也会学着向他哭穷。

他心中觉得颇为好笑，表面上却微笑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微臣便替公主殿下将这尊佛像赢过来便是。”

太平微微一愣，尚未反应过来，便见杨易已经长身而起。

此时赞悉若话音刚落，大殿之内正陷入一片死寂。

杨易这般突兀地站起身，顿时吸引了麟德殿内文武百官以及皇亲国戚们的目光。

就连李治与武皇后的视线也齐刷刷地落在了突然起身的杨易身上。

太平的眼眸中满是惊愕。

回过神后，她连忙暗中扯住杨易的衣角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本宫方才只是开个玩笑罢了，你可千万别胡闹。”

杨易淡然一笑，低声回应：“微臣绝非胡闹。公主殿下不是想要这尊佛像吗？微臣这便将它取来献给殿下，权当是送给公主殿下的新年贺礼了。”

太平感受到来自御座上父皇母后探究的目光，心中愈发紧张，急声道：“这么多人绞尽脑汁都没看出哪尊是真、哪尊是假，你难道能看出来吗？快坐下！若是出了什么差错，父皇定会雷霆震怒。”

她这话倒也不假，眼下群臣皆无对策，皇帝的怒火由众人共同分担，自然怪不到谁的头上。

可杨易如今这般争当出头鸟，若是无法解决难题，必定要直面天子的盛怒。

杨易只是淡然一笑，并未过多解释。

坐在太平身侧的李旦与李贤皆是一惊。

李贤当即沉声开口：“杨家令……莫非你已经看出了其中的奥妙？”

杨易拱了拱手，微笑答道：“微臣已有几成把握。”

李贤与李旦二人面面相觑。

李贤忍不住朝太平望去，眼中写满了质疑。

太平感受到李贤那怀疑的目光，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傲气，优美雪白的下巴微微抬起。

“我相信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