৪ অধ্যায়

显然，如果继续讨论暖床这个话题，面前这个赭发人类恐怕真的要爆发了，望月只好闭上了嘴。

望月盯着手里的衣服，脸上的不情愿更加浓重。

他讨厌这种毫无情调的衣服，原本为了藏起翅膀和尾巴就已经够难受了。毕竟，魅魔向来都是追求愉悦与快乐的种族。如果换成水手服或者兔女郎装，他倒是很乐意穿。

“呐，中也，吾辈一定要穿……”

望月说着抬起头，却发现中原中也已经走出了房间。他顿时更加不爽，鼓起包子脸骂了一句：“可恶的人类雄性。”

……

“奇怪的家伙……”

中原中也嘟囔着，刚走出门没多久，就正好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白濑。

白濑没想到会迎面撞上中原中也，表情一僵，心虚地挪开了视线——他大概以为中也是为了他们之前惹的麻烦来兴师问罪的。

不过见对方似乎不是为了那件事而来，白濑偷偷松了口气。但当中也提到自己带回来一个人，并想让对方加入“羊”时，白濑立刻皱起眉头，提出了反对意见。

“现在可是抗争最激烈的时候，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陌生的家伙加入‘羊’，万一他是敌人或者间谍怎么办？”

“如果不想让‘羊’陷入危险，首先就别主动去招惹那些组织和大人物。”中原中也双手插兜，皱着眉，毫不客气地说道，“白濑，我之前就跟你说过，至少别去那群黑手党的地盘上惹事。”

白濑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汹汹。他抓了抓头发，不服气地辩解道：“又没破坏‘防卫主义’的规则。别光教训我，省吾、菊池他们也都去了。再说，明天是柚杏的生日，所以才去黑手党那边拿点酒回来。”

“实在不行，把对方交给警察不就好了？那群没用的家伙总该做点正事吧……”

白濑话音未落，一个银发少年忽然从中原中也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。

“是在讨论吾辈的事吗？”

“什、”

白濑被突然冒出的望月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而对方似乎并未察觉，眼睛亮晶晶地又凑了上来。

“诶～你是人类雄……中也的同伴吗？”

白濑还没在擂钵街见过像望月这样的人。与中也充满攻击性的帅气不同，这位银发少年的长相更偏中性，恰好处于某种微妙的平衡点上，让人不会误解他的性别。不知为何，白濑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。

望月表情好奇，像只小猫一样凑近嗅了嗅。然而在闻到对方的气味后，他很快又失望下来，最初的兴奋顿时消失了一半。这个人类雄性闻起来似乎并没有中也那样“好吃”，只能算普普通通。他还以为中也的同伴都会像中原中也一样呢。

不过美食毕竟不可多得，好在他也不挑食。魅魔的本能让望月忍不住舔了舔舌头，然而下一秒，他就被人拎住了衣领。

“喂，你这家伙又在搞什么？不是让你别到处乱跑吗？”而且闻来闻去的，是猫吗？

中原中也单手提着望月的衣领，直接将他抓了回来。对于对方刚才那动物般的嗅闻举动，中原中也感到无语。

“……”嘁。这该死的赭发人类，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。

……

望月被对方像拎猫一样拎在手里，心中狠狠地啧舌。

“咳、咳，你就是中也说的那个人？”白濑回过神来，赶忙咳嗽几声，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
“是哦。拜托请让吾辈加入吧，那个……呃，”这个人类叫什么来着？望月停顿了一下，马上露出可怜的表情，脸蛋周围仿佛冒出了闪亮的十字星星，“总之，你会答应的对吧？”

“也、也不是完全不可以。”白濑似乎忘了几分钟前自己对中也说过什么，晕头转向地就松了口，“不过，毕竟最近太混乱了，就算是你，想要加入‘羊’也得经过考察期的观察才行……”

只是稍微用了一下魔力就成功了，对于意志不坚定的人类果然很有效。望月在心中愉快地哼了一声。之前在中也身上遭遇的滑铁卢，差点让他怀疑魅魔的能力是不是失效了。

“啊，不过基地里的房间不够了，”白濑摸了摸鼻子，“现在只能和别人一起住。那个，我倒是不介意……”

“这家伙跟我一起。我来监督他。”中原中也看了眼脸颊通红的白濑，疑惑地问，“白濑，你的脸怎么这么红？”

“呃，没什么……”

等到白濑离开，中原中也转过头，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望月。他没想到对方几句话，白濑就松了口。望月注意到他的目光，也转过头来，朝着他露出乖巧的笑容。

这时，中原中也才看清望月身上的衣服穿成了什么样。银发少年披着他的外套，里头的黑白拼色衬衫只系上了中间两颗纽扣，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腰肢；下身依旧是那条皮质短裤，被垂下的衬衫下摆挡住大半，露出一双纤细修长的双腿。

银发少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微妙的诱惑感。

中原中也的耳朵“蹭”地一下变得通红，表情也有些不自在，蓝眸下意识地挪开了。

这个反应，魅魔们再喜欢不过了。

望月笑嘻嘻地凑上去：“中也怎么也脸红了？反正当初是中也把吾辈捡回来的，所以，中也可以对吾辈为所欲为哦～毕竟吾辈很喜欢中也呢。”

“你、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！”赭发少年炸毛道。

“是实话——”望月拖长了声音，心里恶劣地吐了吐舌头。毕竟这个赭发人类闻起来超级香，没有一个恶魔会不喜欢好吃的食物。

于是，中原中也斟酌了一下，还是朝着面前的银发少年伸出了手。在某只魅魔期待的目光中，赭发少年表情别扭地伸手帮他扣上了衬衫的纽扣。

望月：……？

“你这家伙连纽扣都系不好吗？”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道。

然而，赭发少年手上认真且温柔的动作，表现得越是关心同伴，就越反衬出他像是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望月的表情一瞬间扭曲，在心中攥紧了拳头。

——“为所欲为”才不是指让你做这种事情啊，蠢货人类！

……

深夜。

床上的赭发少年闭着眼睛，那张帅气的脸没了白天的锐利，显得更加柔和，均匀的呼吸声昭示着主人已经入睡。

很可惜，床上只有一个人。

某只恶魔所期待的事情并未成真——这得归功于中原中也超强的行动力。本以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，自己可以这样那样……结果还没等他爬上去，回头就发现中原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搬来了一张床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
看见房间里多出的那张床，若不是此时不方便，望月身后的尾巴都要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了。

房间静悄悄的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咕咕声。一片黑暗中，隔壁床上的银发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望月眼神涣散，紫色的眸子几乎失去了光彩。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不久前刚修补过的水泥抹痕，在心中有气无力地朝系统说道：

“系统啊，你知道现在吾辈是什么感觉吗？”

【……什么感觉？】系统虽然无语，但还是配合地问道。

“饥肠辘辘的时候，眼前的食物不能吃就算了，”望月眼神死寂，“重点是这食物还在一个劲地散发着香味诱惑你。可恶，真是失策……”

银发少年忍不住吸了口嘴角快滑下来的口水。

【……】

隔壁床上的“蜂蜜小蛋糕”中原中也，并不知道自己的室友此时正经受着怎样的煎熬。

然而，对于恶魔、尤其是魅魔们来说，忍耐欲望几乎是不可能的。在饥饿的驱动下，望月悄悄掀开被子，翻身下床，蹑手蹑脚地走向了似乎已经熟睡的中原中也。

【你要干什么？】系统终于没法装死，警觉道。

“既然对方不‘为所欲为’，那只能让吾辈来了。放心，吾辈只是蹭一点饭，绝对不会违反……”

望月在心里回答着，刚伸手抓住对方被子的一角，突然，一种莫名的寒意席卷全身。

中原中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，锐利的蓝眸紧紧盯着自己，警惕着他的下一步动作。仿佛如果不解释清楚，下一秒就会被对方碾碎。

望月感觉到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沉重，顿时汗流浃背。在这种极限条件下，他脑筋飞转，立刻脱口而出：

“吾、吾辈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。”

“不都在一个房间里吗？”中原中也皱起眉，冷声问道，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“其实吾辈是想过来帮你暖床。”

望月灵光一闪，顿时理直气壮地挺起胸口：“吾辈知道中也是个害羞的人，一定是不好意思提对吧。放心，作为一个信守诺言的……”

在银发少年那副过于坦荡又无辜的表情下，中原中也嘴角抽动，额头上的青筋又多了一条。他到底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？

赭发少年深呼吸一口气，试图平息怒火：“都说了不需要！你这家伙给我老实点，滚回去睡觉！”

在中原中也咬牙切齿的怒吼以及系统欣慰的目光下，望月悻悻地爬回了自己的床铺。他闷闷不乐地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隔壁床铺重新闭上眼睛的中原中也。

银发少年脸上的怨念几乎化成了实体，眼神幽幽。

——撒旦大人啊，如果吾辈犯了错，请也别用这种方式惩罚吾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