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াদশ

“这家伙……”
中原中也皱起眉头。
虽然上次合作时就知道这人脑子不太正常，但太宰治那副阴郁表情转瞬即逝，很快又变回了那副淡淡的、漠不关心的神色。
太宰治耸了耸肩，将话题又抛回给中原中也：“所以呢，中也的‘欲望’是什么呢？总不会真的是想告别处男之身吧？”
“……没完没了了是吧？”中原中也嘴角抽动，没好气地说，“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“瞧瞧，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像小蛞蝓这样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搞不清楚，浑浑噩噩的家伙啊。”
“哈？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，你怎么不说说自己的欲望是什么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告诉小蛞蝓？”
“反正就是去找死吧，你这个自杀狂魔。”
眼看面前的两个少年又要吵起来，银发恶魔甩了甩尾巴，开口道：“‘求死’或者‘求生’，其实都是‘欲望’的一种哦——只要是活着的人类，就都会有欲望。”
“况且，对于恶魔来说，‘欲望’并没有好坏之分，只有旺盛与贫瘠的区别。”
“所以说……”恶魔顿了顿，一脸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类，“如果不完成任务的话，吾辈就得一直待在人类世界，没法回去。吾辈真是太可怜了。”还得忍饥挨饿。
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，可惜这招已经用过，对于见识过他真面目的两人来说，早已起不了作用。
“啊，是吗。”
“哦。”
……这两个人类真是冷血！望月在心中愤愤地磨着后槽牙腹诽道。
小巷外传来若隐若现的警笛声，光是听着这声音，脑海中似乎就能浮现出红蓝警灯交织的画面。中原中也皱起眉，和警察扯上关系可是相当麻烦。
而太宰治则相当不以为然：“又是枪声又是咚咚声，就算那群警察再怎么不想插手黑手党的事，磨磨蹭蹭地也差不多该到场了。”至于地上那具尸体，就留给他们处理好了。
“说不定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哦。”太宰的声音顿了顿，随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。
“……嘁，别了。”中原中也不爽地骂道，“你这张欠揍的脸，我可不想再看到。”
太宰治似乎没听见他的话，身穿黑色大衣的少年在小巷尽头一转，如同夜间的黑猫般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那家伙溜得可真快。中原中也啧了一声。
他转过身准备从警车来的反方向离开，脚下却顿了顿：“……走了，望月。”
望月惊讶地抬起头，身后的尾巴也跟着翘了起来，泪眼汪汪地喊道：“中也——没想到你这人类……咳，吾辈是说，没想到中也主人居然这么宽宏仁慈！”
“……别喊那么奇怪的称呼。”中原中也表情复杂，语气一如既往地不耐烦，“不过，如果你要是威胁到了‘羊’的安全，或者对‘羊’的人出手，我绝对会把你碾成肉泥的，明白了吗？”
中原中也的声音骤然压低，钴蓝色的眸子阴沉下来，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。
望月瞬间收起眼泪，颇有眼力见地表示自己明白了。

他对“羊”才没有兴趣，中也比意想中的要好说话，他决定好好抱紧这条大腿。
望月的心情立即明媚起来，漂浮在中原中也身周，甚至伸了个懒腰，翅膀高兴地抖了抖：“果然还是把翅膀和尾巴露出来舒服啊~”
“喂，别被人看到了。”
“放心啦，这条路没什么人的。所以吾辈刚刚才来这地方准备偷吃……咳咳，吾辈是说，是不小心被诱拐过来的，绝对不是故意的哦！”
见差点说漏了嘴，望月干咳两声，立即转移话题道：“中也，那个黑发人类……那个叫太宰的人类，是你的熟人吗？”
“……太宰？那家伙算什么熟人。”想起之前的事，中原中也脸色一黑，咬着牙说道，“只是因为一些事合作过而已。”
“唔唔，这样吗……”望月忍不住看向太宰治刚刚离开的巷口，眨巴眨巴眼。那个人类的心思真复杂，想的东西太多。本以为稍微哄一哄就能同意，结果比中也要难搞多了。
作为魅魔，他不过是喜欢涩涩而已，哪会有魅魔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涩涩，或者涩涩的意义是什么。
感觉到身后没了声音，中原中也斜了一眼，发现飘在半空中的银发恶魔正恋恋不舍地盯着那只绷带混蛋的背影，额角青筋不由得跳了跳。
“你这家伙对太宰那混蛋感兴趣？脑子出问题了？”中原中也难以置信。
“不不不，单纯只是看到他就忍不住肚子饿呢。”望月脑袋上挂着一滴冷汗，连忙解释道。
“‘肚子饿了’？”中原中也似乎想到了什么，轻声“啊”了一下，随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嘟囔道，“怪不得你这家伙吃不下人类的东西，原来因为不是人类……”
“噢噢，中也你终于明白吾辈的痛苦了吗！人类的食物对吾辈来说比蜡烛还难咽下去。”望月委屈地说道。
“……”想起下午自己的举动，中原中也有些心虚，他轻咳一声，不好意思地说道，“那个，白天的事抱歉了……所以，你一直喊着肚子饿，魅魔到底是要吃什么？”
“什么，‘魅魔’的食物是什么，中也居然都不知道吗？”银发恶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，但很快又摇起了尾巴，紫瞳里冒出了粉色的爱心，“‘魅魔’的食物当然是人类雄性的精气啊！”
“什、”赭发少年一愣，紧接着脸颊猛地变红。
“这回吾辈可没有撒谎。嘛，虽然退而求其次，除了血以外的体液也不是不可以——所以说，中也，就让我吃……呜哇好痛！”
“那你饿着吧。”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收回了拳头。
银发恶魔捂着被敲了一个爆栗的脑袋，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。

……
望月跟在中原中也身后，垂头丧气地回到了“羊”的基地。
因为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，回来时时间已经不早，没想到正好遇上了“羊”里几个还没睡觉的孩子。原本正在说话的孩子们，看到中原中也回来后顿时安静下来，小心翼翼地看着回来的两人。
“啊，望月，中也，你们回来了。”
“你们几个在啊……白濑他们呢？”
几个孩子对视了一眼，在中原中也皱眉追问之前，其中一个孩子才小声说道：“白濑哥他们还没回来。”
“哈？这么晚，那几个家伙跑哪里去了。”不会又去桥对面的港口黑手党那边了吧。上次的事刚过去没多久，中原中也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。
然而此时，白濑和省吾几个孩子正好从门外进来。看到中原中也后，几人的神情不约而同地僵硬了一下，不敢与对方对视。
倒是白濑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似乎想用嗓门掩盖自己的心虚，嚷嚷道：“中也你回来的正好，我正要找你呢！你知道吗，港口黑手党最近动作很大，不知道为什么杀了很多内部的人，警察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哦，这样。”大概是现任首领借之前的事件清理组织内的异心者。中原中也敷衍地应道，他对黑手党内部的事可没什么兴趣。
然而，中原中也的反应在其他人看来，显然是知道内情。
“所以说，这是个好机会。我让盯梢的人去看了，他们的武器库守卫少了不少，正好可以从他们那里补充我们的库存。”
“不行。”中也想也没想地否决掉，“武器可不是红酒，很危险。”
“不是有中也在吗，有什么好害怕的。就算来再多黑手党，中也也可以解决掉的。”白濑不服气地说道，“之前黑手党把我们的人抓起来这事，都还没报复回来呢。趁这个机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，让那群大人们知道我们可不是好惹的……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原本滔滔不绝的男生顿时安静下来，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中原中也。
气氛变得微妙。白濑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陌生，他抿了抿唇，低声问道：“因为对方是港口黑手党吗……”
“哈？”
“因为他们是港口黑手党，所以中也不想出手对吧！”白濑像是忍耐不住心中的不安和焦躁，朝着中原中也吼道，“是中也越来越不对劲吧。之前你也承认了在帮港口黑手党做事，不然他们为什么会释放被抓住的省吾他们？”
“中也，你不会已经准备丢下‘羊’，去投靠港口黑手党……”
“喂，白濑，你在说什么。”
中原中也的脸色沉了下去，失去控制的力量让脚下的水泥地骤然裂开一道缝隙。其他孩子被吓得一哆嗦，白濑的声音也卡了壳。
白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：“既然不是的话，就帮我们反击回去啊！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，中也，用你的异能力为我们……”
“唔，真是奇怪。”
清亮的少年音响起，打断了白濑的话。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集中到一直被忽视的望月身上。后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。
“中也分明是你们之中拥有力量、最强大的人类，为什么你们还能在这里趾高气昂地指使对方。”
望月双手背在身后，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。在大家的印象里，望月一向听话乖巧，此时脸上的表情也可以称得上可爱，只是那双紫色的眸子瞳孔宛如兽类，呈现出针状的竖瞳。
他用一种纯粹且困惑的语气问道：“弱小的家伙，不应该跪在地上祈求强者的庇护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