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তৃতীয়

实际上，被某只不知羞耻、口出狂言的家伙差点噎住的人不止是系统，还有正踩在望月身上的中原中也。

后者在大脑停摆了一瞬后，终于回过神来，被那句充满糟糕意味的台词搞得满脸通红。虽然在擂钵街长大，并非没见过那种事情，但本质上依然是纯情少年的中原中也，此刻头顶几乎冒出热气，嗓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两度。

“你这家伙，别叫得那么奇怪！”搞得好像自己在做什么糟糕的事情一样。

“好痛、好痛！吾辈知道了，知道了啦！害羞就害羞，你稍微控制点力气啊！”

望月在对方武力的威胁下瞬间认怂，用微弱的声音委屈地抗议道。

“明明是吾辈还什么都没做呢，就把吾辈摁在地上——”

对方的表情实在太过可怜委屈，害得中原中也都不由自主地反省起来，是不是自己刚刚的反应过激了。经过刚才的试探，他可以确认对方并非战斗人员。无论是手臂还是腿部都软绵绵的，随时都能被轻易折断，皮肤白皙且光滑，身上似乎没有任何茧子和伤疤，与擂钵街的居民格格不入。

——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。

好不容易压下脸上的燥热，理清思绪，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，靴下的力道稍稍松了些，留给对方喘息的空间。但他语气依旧不善，声音低沉地问道：“那你刚刚在做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望月沉默了。不知为何，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屈辱感；尤其是身为魅魔，试图引诱人类却被对方这样摁在地上，还被审问刚才在干什么……简直太丢脸了！谁能想到会被自己的“食物”摁在地上！

然而，银发少年的沉默让中原中也产生了误解。原本松开的力道再次加重，他冷声威胁：“如果不回答的话，我会直接踩断你的骨头。”

“……真的回答实话，才更会踩断吾辈的骨头吧……”

望月感到委屈，却不敢大声说出口，只能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。在中原中也听来，对方埋着脑袋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什么，本就紧皱的眉头锁得更深了。感受到中原中也踩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似乎越来越重，望月顾不上嘀咕，疼得眼泪直接飙了出来。

望月哇哇大叫，向系统抗议：‘吾辈的手腕都要被他踩断了，这家伙一点风情都不讲吗！’

【你连个人类都搞不定吗？】

‘吾辈是魅魔，魅魔！你见过让魅魔去打架的吗？撑死了就是在床上把敌人吸到精尽人亡！’

【……好了，你给我闭嘴吧。】再讲下去，它的直播间都要被封了。

系统差点被望月的暴言噎得直接死机。中原中也注意到银发少年走神，危险地眯起眼睛：“喂，你这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走神？”

“都说了吾辈什么都没干，是你的反应过激了好吗——痛痛痛，请饶过我吧！”

望月原本还在不满地抗议，到后头瞬间认怂，果断求饶。

银发少年的话让中原中也停下了动作。对方似乎确实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，只是单纯的抚摸……不对，那也很奇怪吧。思考间，他的眉头越皱越深。

中原中也斟酌片刻，这才挪开了脚，仍不忘警告：“不要再做刚刚那种事情。”

“呜、我、我知道了……”

可恶，不过区区一只人类雄性！虽然心里骂得凶，但他嘴上却乖巧又老实地应声道。

望月坐在地上缩成一团，低头吹着自己被踩红的手腕，表情相当委屈。银发少年的皮肤本就白皙，使得脸上以及手腕上的红痕格外明显。

中原中也心里感到过意不去。他别过头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，低声说道：“……抱歉，刚刚好像用的力气太重了。话说你也太弱了吧。”「羊」里比他小的孩子看起来都比他能打。

因为挪开了视线，中原中并没有看到某只银发恶魔一瞬间变得狰狞扭曲的表情。不过，当他转回视线时，望月又立即变回了那副可怜巴巴又无辜的模样。

望月愤愤地磨了磨后槽牙，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咒骂：‘这家伙居然看不起吾辈，总有一天吾辈要把这该死的人类雄性榨成人干！’

【……你敢这么干就死定了。】系统冷冷地说道，【对未成年出手，我会往死里电你的。】

‘反正只要摄入体液就行了。’望月不服气地抗议，‘就算不能做那种事，吾辈也能……不会做的，不会做的，吾辈乱说的！’

感受到脖颈项圈上隐约传来的电流感，望月连忙求饶，直到电流感散去才松了口气。……该死的系统。

望月的心路历程中原中也并不了解。

“没别的事情的话，等会儿我就送你离开擂钵街……喂！你这家伙又要干什么！”

中原中也的话刚说到一半，只见那个自称“望月”的银发少年忽然冲了过来，在自己面前端正跪下，双手手指交叉，仰头用一种过分闪亮的祈求目光盯着自己。饶是中原中也，后脑勺上也忍不住滴下一滴无语的汗珠。

望月对于自己的举动毫无廉耻心。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任务目标！自己还指望着赶紧完成任务，解开这该死的禁欲令，成为大恶魔。于是，银发少年眨巴着眼睛，可怜巴巴地说道：“请收留吾辈吧，人类雄……呃，中也！”

“哈？”

“实际上吾辈是被诱拐来这个地方的，对这里人生地不熟，无依无靠、无亲无故。吾辈已经无处可去了！”

“从小吾辈就被父母抛弃，被同族排挤、欺负，没有朋友，没有住处，只能睡大街捡垃圾，连一口饭都吃不上……”

关于编造故事，对于恶魔而言简直是信手拈来。望月滔滔不绝地说着，甚至还应景地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，没几句话的工夫就塑造出一个可怜弱小的孤儿形象。

“如果您不收留吾辈的话，吾辈只能继续在这里流浪，然后被坏人再次诱拐，再被这样那样嘿嘿……咳，吾辈的意思是，像吾辈这么弱小的存在，一定会遭到危险的！”

说着说着，望月感受到后颈处隐约的电流感，头皮一阵发麻，瞬间一个激灵，赶紧拐回正题。他调整出最完美的角度，露出令人动容、无法拒绝的可怜眼神：“所以，请收留吾辈吧，中也大人！”

银发少年长得确实很漂亮，精致得恰到好处，是那种绝大部分人见到都会心生喜爱的类型。然而正如对方所说，这张漂亮的脸如果没有自保实力，反而会为主人带来危险，尤其是在擂钵街这样混乱的地方。

「羊」最开始就是因为擂钵街这群无依无靠的孩子们报团取暖而组建起来，用来抵抗大人们的危险，后来才逐步发展成为未成年自卫组织。

中原中也有些心软了。原本紧皱的眉头刚刚松缓下来，下一秒又被对方的话搞得炸了毛。

“吾辈当然不会白吃饭。只要您愿意收留吾辈，吾辈什么都会做的，不论是为中也暖床还是……”

“谁需要你暖床啊！！”

中原中也用一种几乎恼羞成怒的声音打断了望月的话；后者见状，老实巴交地闭上了嘴，露出一脸无辜。

赭发少年深吸一口气，单手扶额，揉了揉太阳穴，没好气地说道：“我知道了……喂，你先站起来！”

“如果实在无处可去的话，我可以暂时收留你，但不可以乱跑；至于加入组织的事，我还要和同伴们商量一下……”

不过暂时还是别让这家伙和白濑他们接触，毕竟底细尚未清楚。

诶，居然真的同意了？虽然刚刚行为举止很粗暴，但意外的是个好人啊……不不不，应该说是人类雄性果然好骗。望月在心里露出一个“计划通”的表情包。

银发少年顿时喜笑颜开，周围仿佛散发着闪亮的小星星，要不是恶魔尾巴被隐藏起来，此时应该正得意忘形地高高翘起。

“对了。”

“从刚才就想说了，你的衣服……”

中原中也扫视了一眼面前银发少年的衣服——半截只盖住胸口，完全露出腰肢和大腿的紧身皮衣。银发少年似乎对此一点羞耻心都没有，反而自信地挺起胸口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，像是期待着什么评价。

赭发少年诡异地沉默了一下，迟疑地说道：“只有这些的话，你不冷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原本自信满满的银发少年表情呆滞，一串省略号从头顶上升起。回过神来，望月忍不住表情扭曲地对系统骂道：‘这个叫中原中也的人类到底怎么回事啊！吾辈可是魅魔啊，这么经典工口的造型，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冷不冷！’

【人家又不知道你是魅魔。看看，多关心你啊。】系统敷衍道。

望月立即垮起个小猫批脸，更加郁闷。同时也坚定了完成任务的决心——毕竟有这该死的系统在身上，自己一口饭都吃不上，连魔力都没地方补充。

银发少年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投向一旁的中原中也，后者从箱子里翻出一套薄外套，丢向了他。望月接住衣服，低头看了一眼——遮得好严实的衣服，看起来真暖和呢（棒读）。

他抬起头，依旧不甘心地追问道：“真的不需要吾辈暖床吗？”

“——都说了不需要了。”

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间挤出声音。这个家伙究竟怎么回事！